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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农场3分场(20团3营)知青网

喊一声北大荒 我们今生今世难忘 喊一声北大荒 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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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9日 在搜狐开篇,不幸于2012年3月6日,被网管删改(之前已点击了86235次),只好另辟出路,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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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六队 李传军  

2012-09-25 07:16:07|  分类: 第二代北大荒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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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六队 李传军 - zq8523 - 852农场3分场(20团3营)知青网

     思念,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任物换星移、岁月流转,它却永不老去。
和大多数北大荒孩子一样,我出生在黑龙江省生产建设兵团一个名叫“一撮毛”的偏僻的小连队里。我们的父辈大多是五十年代末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听从王震将军的指挥来开发北大荒的转业官兵和支边青年。
据史料记载,六队始建于1958年4月10日,当时为三分场三队,是八五二农场最西部的一个连队。它位于分场西部15公里处,四方山脚下,挠力河东岸,距离宝清县城9公里,东部紧邻宝东通乡公路。与众不同的是,它处在万金山乡与尖山子乡之间,周围有三星、五星、万中、农机校、农业场、东红等地方村屯环绕,场县关系微妙,交流频繁。它地属平原,以农业为主。1961年10月1日改为九分场二队,1962年3月又改为三分场六队。1968年6月兵团时期改为二十团三营二十一连,1976年再次更名为三分场六队并沿用至今。
六队是个地势开阔、山清水秀的地方。冠以“一撮毛”的美誉,大概是因为平地隆起的大土丘上在开发之初仅在坡顶留有一丛乔木,远远望去恰似人的光头之上的一缕头发的缘故吧。记得小时候,我们的住区都是一排排红砖红瓦的房子,四家一栋。由于家家没有院落,通透开朗得就像部队的营房一样,整齐地掩映在一棵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下。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五湖四海的人们相聚在一起,各种风俗、语言、饮食、习惯等相互交融、彼此渗透,形成了北大荒特有的、极具个性的“黑土文化”。这里地广人稀,民风淳朴,那时,大人们白天上班从来不用锁门,东西放在户外也从不会丢失。正所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连队的四周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南面不远还有连绵起伏的大山。据说这里属于完达山北面的余脉,所以,八五二地区也称“完北”。每到春天,幽深的山谷里就会传出布谷鸟清脆而有节奏的叫声,山歌一般婉转悠扬。不久,山绿了,草青了,云白了,杜鹃花、山杏花以及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也都争先恐后地次第开放了。这时,花香里,鸟语中,机务排的叔叔阿姨们就会驾驶着“东方红”拖拉机在田野里耙地、播种了。远远望去,蓝天白云下,一台台机车就像一只只红色的甲壳虫在黑色油布上蠕动,童话一般……
    四方顶子山脚下有个“暖泉”,那是孩子们的乐园。无论冬夏,水总是那么盈盈而空灵的一汪,清澈甘甜,泪儿似地潺潺地在青草的抚慰下,含情脉脉地向东北方向淌去……小的时候,每到夏天,我便常常和小伙伴们相约去那里玩耍,旁边的一棵小榆树便是“暖泉”的“坐标”。
“暖泉”往北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孩子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南天河”。从春天到秋天,蜿蜒的河床里,河水自南向北哗哗地流着,直到白雪为它们划上“休止符”才会停止歌唱。它从连队的东边流过,最后汇入十一队后面的“黑鱼泡”。
提起“黑鱼泡”,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呢。
听当地的老人讲,很久很久以前,“黑鱼泡”比现在要大得多,水有三丈多深。相传,这里生活着一条“黑鱼精”,有人还亲眼看见过“黑鱼精”游水,仅露出水面的黑色脊背的一斑就有一丈来长,“黑鱼泡”也由此而得名。据说“黑鱼精”很有灵性。有一年大旱,连月无雨,庄稼眼看着就要干死了。万般无奈之下,当地的老乡们就拿着盆碗、摆着供品、敲着锣跪在“黑鱼泡”岸边,虔诚地乞求上天发发慈悲,降下甘露。正在人们祭拜的时候,忽见“黑鱼泡”里腾起一道数丈高的巨大水柱,这水柱直冲云霄,经久不落。不一会儿,正在人们惊恐诧异间,天真的就下起雨来,旱情随即解除。老乡们高兴极了,都说是“黑鱼精”显灵了,是它上天通报,为民请命,老天爷才降下雨来的。
虽是传说,但“黑鱼显灵”的故事却给“黑鱼泡”平添了几许神秘的色彩,令人心驰神往、浮想联翩…….
   
连队的北面靠近晒场的地方有一片糖棋树林,那是我们的父辈在这里安家时亲手所栽。我记事的时候,这里的树木已经是郁郁葱葱了。老师带我们在这里玩过“找宝”,玩过“打仗”,搞过“军事演习”。树上那一串串状如剪刀似的树籽,常常变成我们的“零食”和玩具……
    西面有连队的试验田和菜地。夏天的时候,为了不让成群的麻雀啄食麦穗,大人们就在地里支起一个个“穿衣衫”、“戴帽子”的稻草人。我们这些小学生则两人一组,轮流到那里看护。孩子们认真地举着棍,敲着锣,奔跑着驱赶那些成群的麻雀,有时,我们还会躲过看地的老头,悄悄潜入菜地,趴在垄沟里偷吃黄瓜、西红柿、水萝卜、甚至大葱……
每到麦收的时候,全连的人都会全力以赴地投入到麦收战役中,“抢场”那更是家常便饭。乌云滚滚中,急促的钟声一响,全连男女老少就会像救火似的带上各种家什拼命往场院跑,仿佛自家粮食就要被大水冲跑了一样。那场面煞是壮观,也着实感人!
这时,康拜因、拖拉机也会整日整夜地都在地里收麦子、翻地,忙个不停。“尤特滋”(一种胶轮拖拉机)则本着“多拉快跑”的原则,穿梭于麦田与连队之间,忙着往场院拉麦子。而我们这些正值暑假的小学生们也会被安排到场院翻麦子,或到地里跟在康拜因后面拣麦穗。两人一组,一组一段,拣完这一段便可以坐在麦秸堆上编蝈蝈笼,编好了便可以捉来蚂蚱或蝈蝈放在里面,然后再塞进几片青草叶或面瓜花当它们的食物。休息时,我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连队食堂送来的盼望已久的“加班饭”(馒头加咸萝卜条),一边在弥漫着麦香和新翻的泥土气息的空气里感受着美好生活带给我们的惬意和满足。醉心于“白吃白干”的孩子们在兰花多情的摇曳中聆听着蝈蝈们悦耳的吟唱,欣赏着蚂蚱们欢快的劲舞,尽情地享受着,怡然自乐……
渴了的时候,我们便会跑到连队最西边的一户姓徐的人家喝水。那里住着一位后背微驼、面容清瘦、满脸胡须的种瓜老人,他总是在炎热的夏天为所有来这里的人准备好“凉白开”和小黄香瓜。麦收时节,在他的草房一进门的地方总有两大桶水和两把漆皮脱落的搪瓷缸子——那是他专门为我们这些孩子准备的。冰洌、甘甜的“凉白开”浸润着我们焦渴的肺腑,滋养着我们稚嫩的心田,一直甜到今天……
太阳落山了,我们就会坐着“尤特滋”回家。一路上,我们躺在装满麦子的车斗上,嗅着身下麦粒的清香,在车斗的颠簸中仰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感受着凉风拂面的惬意。每每那时,一天的疲劳都会荡然无存,而那种沁入心脾的悠然和畅快,则渲染着我的少年时光,犹如出笼鸟儿一般……
是啊,小时候,幸福是一件简单的事;长大了,简单是一件幸福的事。
哦,北大荒,生我养我的故乡,滋润我成长的故土!
我爱这里蓝蓝的天,爱这里清清的水,爱这片土地上淳朴而善良的人们;我爱故乡,爱脚下这一望无际的田野,爱这田园诗画一般秀美的山野风光,爱这里乡村特有的清新与静谧。
我坚守黑土,不离不弃,还因为这里不仅有我美好的童年,还有我幽幽连绵的思念 ……

    那时候,教我们的老师大都是城市来的知青,他们的普通话都讲得很好。我们这些学生的父母则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说话的口音可谓是“南腔北调”,而我们这些学生后来却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这完全得益于当年那些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那些教过我们的老师们。说它们是“文化使者”,一点都不为过。
在教过我的老师中,最让我难忘的是我的启蒙老师,一位姓孙的天津女知青。
我依稀记得,孙老师那时二十岁左右,身材修长,双眼皮儿。生动的瓜子脸上总是点缀着零星的“青春痘”,模样十分俏皮而灵秀。平时,她总爱穿一件灰色“列宁装”,一条兰色的凡尔丁裤子,那两条刀削般笔直的裤线常常让我羡慕不已。两条又细又长的辫子总是垂在身后,走起路来左右摆动,仿佛两条黑色的柳枝,飘逸中透着俊俏……
孙老师心地善良,性格温柔。我似乎从没看见她发过火,更没有见她暴跳如雷地训斥过我们。她不仅教我们文化,教我们演戏,还和我们一起玩耍游戏……
在我的印象中,她既像一位慈母,又像一位大姐。每次孙老师从天津探亲回来,都会给我们每人带回来一件小礼物。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是一支自动铅笔。那时我们这些从没有走出过黑土地的乡下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笔五颜六色的自动笔,喜悦和兴奋可想而知。发给我的那支是苹果绿的,那一抹鲜艳的新绿一直印在我的心底,让我至今想起来还为之陶醉。而自动铅则放在老师抽屉里,谁用完了谁去管老师要。那时,我总觉得那就是大人们所说的“共产主义生活”吧?
因为我的姨妈当时也在连队教学,所以,放假休息时,孙老师便经常和其它知青老师们到我家来。每当此时,我也仿佛受了某种优待似的,内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虽然因为小,对她们的谈笑内容懵懵懂懂地不能完全理解,但看着她们无拘无束的嬉戏谈笑,感受着她们活泼得像个孩子地玩着“挤香油”(一种游戏),我的心也被强烈感染着、鼓动着,兴奋,欢乐得就像一只在阳光里上下翻飞、忘情啾鸣的乳燕……
孙老师返城的时候,我已上了初中,寄宿在离家三十多里的中学。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了。想到此一别,也许再也无由相见,心仿佛有种一下子被掏空的感觉。月光中,我站在学校下面的公路上,眺望着“一撮毛”的方向,眼睛渐渐模糊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一种平生从没有过的孤独、失落和悲伤第一次潜住了我年轻的心……
那时候,傻傻的我不知道天津有多大,以为到那里找人也像在我们连队,一说找谁,哪怕小孩都能把你送到家门口。后来,我旅行结婚路过天津,知道这里有我日夜思念的老师,心便格外激动起来。可是,茫茫人海,要找到她岂不是像大海捞针一样难吗?趁着停车的当儿,我走下列车,站在站台上遥望着海河两岸模糊的、鳞次栉比的楼房,傻傻地寻找老师家的灯光。在万家灯火的辉映下,我只能无助地在心里默默地倾诉——孙老师,我来了!思念您的学生又和您在一起了!可我们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在我的印象中,孙老师始终是清清瘦瘦的样子。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忘记她。同学聚会的时候,孙老师是我们永恒而亲切的话题,是我们所有同学共同的思念。我们曾设法打听她的下落,但都没音讯。这几年也偶有知青回访,于是我们盼着孙老师也能有一天回到这里,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是否知道,我们这些一直在想念着她的学生都已长大……
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孙老师教了我们好几年,我们却没有一张与她的合影,也没有一张她的照片,只是最近在邵利民老师寄来的光盘里才见到了已经衰老、发福的孙老师。
苦短的人生旅途,三十多年的分离实在是太久、太久了!这不仅是遗憾,更是煎熬和折磨。但无论如何,孙老师以及那段和孙老师一起走过的温馨时光却早已绵延成我们每个同学脑海里长长的思念。她烂漫了我们的童年,染红了我们的青春,也茁壮了我们原本瘦小、羸弱的生命……

哦,故乡,你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哦,童年,你是我记忆中永恒的乐园!
哦,思念,你是我生命里最美的情感!

 


                              201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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