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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农场3分场(20团3营)知青网

喊一声北大荒 我们今生今世难忘 喊一声北大荒 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日志

 
 
关于我

2009年1月19日 在搜狐开篇,不幸于2012年3月6日,被网管删改(之前已点击了86235次),只好另辟出路,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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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达山伐木生活拾趣   牛耕  

2009-03-20 12:01:14|  分类: 知青时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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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山---倒---”

    “向---山---倒---”

  随着一声声极具气势的、拉长声调的吼叫,两三人合围般粗壮、数十米长身躯的庞然大物,在一连串“嘎嘎嘎”的巨响中慢慢斜身倒下。顷刻间,树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小,倒地的速度越来越快,横在它面前的所有障碍,均被无情地砸倒或是撕裂,真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昔日与其相伴相依的“邻居们”,转瞬之间,无不“肢体残缺”、狼狈不堪!

  陡然间,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庞然大物轰然触地。山坡上的积雪被“惊”得飞腾起一两丈高,形成一大片雪雾,在半空中潇潇洒洒,无拘无束地飘然而落。

  那场景,那气势,那动静,很容易使人受到感染,一下子自我膨胀到顶天立地的地步,不知不觉地热血沸腾,豪情万丈,觉得自己几乎可以成为战天斗地的英豪了!

  在那个年月里,我们这些年轻人,很容易被激起类似的情感。

  这就是三十多年前,我们在完达山上伐木时最最难忘的一幕。

  小时候上地理课,知道横亘在黑龙江和吉林省之间的雄壮山脉名叫张广才岭,在地图上占据了好大一块面积。完达山是张广才岭的余脉,体量根本无法和它的主脉相比。然而,当时在我们的心目中,完达山的名气可要响亮得多。因为,它是和十万转业官兵开发建设北大荒的辉煌事业紧密联结在一起的。能在完达山上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当然是值得自豪的经历。

  首先声明,看过上面的描述,千万不要对我们的身份产生错觉。其实,我们只是一班“散兵游勇”,不是正规的伐木工人。那时候,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生产连队,每年都有基建任务,自己动手盖房子,包括住房和生产设施,都得自力更生。基建需要木材,但上级领导部门并不供应。连队只能凭着上级下发的木材指标,自己组织人到指定的山林伐木。所以,每年的冬季,我们也就有了在林海雪原中生活几个月的特殊经历。

  前面说了,我们不是林业战线的正规部队,手中的装备自然逊色许多。当时已经普遍使用的带动力装置的钢锯、雪地上灵活行驶的高底盘山地拖拉机(俗称“爬山虎”),我们只能在画报上看上几眼,画饼充饥般地“解解馋”。连里给我们配备的,只有几把大肚子锯和几十把沉甸甸的斧头。用一句自我解嘲的话说,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土八路”。

  我们在山上住的,也是土得不能再土、旧得不能再旧的帐篷。为了保暖,帐篷的所有缝隙几乎都被堵上了。抬起厚厚实实、沉甸甸的棉布门帘,走进帐篷,眼前会是一片漆黑,过好一阵儿才能适应里面的昏暗光线。

  帐篷的南侧,隔着相当的距离,安放着两个硕大的火炉。火炉烟筒的直径足有一尺,粗的吓人。晚上燃起劈柴,铁皮烟筒被烧得通红,巨大的热量把整个帐篷烘得暖暖的,即使在火炉边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冷。

  帐篷的另一侧,就是我们睡觉的“大通铺”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通铺”,从帐篷的这头一直延展到那一头,帐篷有多长,通铺就有多长。大通铺完全是就地取材,用树木的枝杈搭起来的,睡上去颤颤悠悠,一翻身嘎吱嘎吱响,倒是蛮有趣的。大通铺中间的位置,用枝条和木板之类的东西遮挡的严严实实。男职工和女职工分别睡在两边。我们这些年轻的男职工被安排睡在离中间“隔离带”稍远的地方,连领导半开玩笑地说:“光隔大通铺,地下没法隔离。你们年轻人,睡得离女人太近,容易胡思乱想!”

  领导说的话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胡思乱想的最佳年龄段。可是,伐木的劳动强度实在是太大了,干一天活儿回来,饭后匆匆擦洗一下,倒头便睡,大通铺各个角落马上鼾声四起,哪里还有“胡思乱想”的精力和时间?

  在山上伐木的作业时间并不比在农田长,但却觉着比干农活儿累得多。

  伐木场上,男职工的工作有两种。一是伐木,两人一组,手持大肚子钢锯,弯着腰伐树。干这活儿先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选择好大树倒下的方位。否则,一不小心,把握不住方向,伐倒的大树偏偏不落地,颤颤悠悠地斜倚在另一棵树身上,“挂”住了,险情也就出现了。这时候,就需要特别小心地再去伐那棵强力“支撑”的大树,让它们老老实实地共同倒在地上。不用说,这是一件十分难办又特别危险的事情。一棵树支撑着两棵树的重量,其中一棵还是晃晃悠悠的“无根之木”,就像悬在头上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引发可怕的人身事故。所以,我们都将上述操作过程视为伐木场上的第一险事,没有哪个敢冒冒失失地以身试“险”。为了安全,在没能掌握伐木的规矩和技巧的时候,带队的领导轻易不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单独拉动大锯,而是采用一对一的原则,让老职工领着我们干活儿。

  男职工的第二项繁重任务是“归楞”和装车。在林业部门,把堆放木材的地方称为“楞场”。大树伐倒之后,先由女职工动手砍掉枝枝杈杈,再用大锯截成数段。将这些断开的木材集中到一起,叫归楞,其实,说白了就是抬大木头!

  归楞是集体行动。两个人一组,合用一根木杠,木杠下方悬着个可张可合的大铁钩,弯腰将铁钩钩住树木两侧,一起身,铁钩紧紧地抓住树木,硕大的木料就离地了。

  当然,没有哪一根木料两个人能抬起。一般情况下,总要六个、八个,或者更多的组合,才能把刚刚被肢解的死沉死沉的大树抬到楞场。木杠压上肩膀,简直能压进肌肉里,重量直接压在骨头上,疼得要命。刚开始的几天,肩上会肿起一个大包,晚上睡觉时都不敢碰。慢慢地,经过大约一个来星期的煎熬,硬碰硬的锻炼,肩膀才会恢复平日的状态。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语言可以形容的。

  抬大木头有抬大木头的规矩。木头太沉,上去六根木杠、十二个人,硬是抬不起来。怎么办?减人!十个人抬。还是抬不起来,那就再减,八个人抬!

  说句实在话,长到二十来岁,也读过不少书,听过、见过不少事,但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不大讲理的规矩!

  规矩不大讲理,但十分管用。人减少了,大木头却真的抬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个中蕴含着的道理,时至今日,我也弄不明白!

  抬大木头,特别需要步调一致,不能出一点差错。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有人领着喊“劳动号子”。喊号子是个专门的功夫,非一般人所能为。我们这些从学校门出来的知识青年,平日里能讲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但到了楞场上,硬是喊不出来。

  这时候,就要看老职工的功夫了。

  喊号子喊得最好的,是一位姓王的山东人。老王头上的毛发少一些,大家背后都叫他“王秃子”。但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个不太雅观的绰号,有时候,来了兴致,他也常常自称“我王秃子”如何如何。老王是个天生的喊号子的高手,浑厚的声音深沉有力,浓浓的山东语调抑扬顿挫,巧妙编织的词句不停地奔涌而出,从早到晚,他能兴致勃勃地喊上一整天!

  对老王的本事,大家当然很是佩服,可有时候,我们又挺恨他。这个家伙坏点子多,又会编排,喊出的号子常令人哭笑不得。比如,他会这样捉弄人:“你这个李老七,不是个好东西。偷奸又耍滑,专啃西瓜皮!”他一本正经地喊,我们必须一本正经地听,同时,还得“嗨吆、嗨吆”地合着他的声调一本正经地大声哼唱。肩上压着重量,谁也不敢笑,步子更不能乱,否则就要出大事故。这个时候,十几个人,都得乖乖地听从他的摆布,直到大木头落地,大家才有机会一拥而上,笑着骂着跟他“算账”。

  伐木的劳动强度大,耗费体力多,连里对我们特殊照顾,帐篷门前的猪肉堆在门口两旁,各有一人来高,两三米长,像两堵墙一样。到山上的第一天,开饭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端上来,旁边是一堆雪白雪白的大馒头,绝对解馋!虽然只有一饭一菜一汤,但保证管够,可以敞开肚皮吃,弄得我们不得不边吃边松裤腰带,用一句北京话说:“简直出息到家了!”

  那时候的猪肉炖粉条,猪是连队自己养的,粉条是用自己种的土豆做出来的,用现在的话讲绝对的绿色食品。再加上东北地方的独特烹饪手法,颜色鲜亮,浓香扑鼻,搭眼上去就能来食欲,真是看不够也吃不够!吃得饱,又吃得好,干活儿真的特别起劲儿!

  可接连几天下去,先前的那些感觉就没有了。

  猪肉炖粉条和雪白的馒头当然好吃,可是,如果每一天、每一顿都是猪肉炖粉条和雪白的馒头,或者换一下,每一顿、每一天都是雪白的馒头和粉条炖猪肉,朋友,你替我们捉摸捉摸,这样的日子能好过吗?

  连里离伐木场太远,轮式拖拉机跑一趟要三四个小时。这么远的路途,即使用双层棉被包裹,里面的蔬菜也会冻成冰疙瘩。而冻过的蔬菜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入口。于是乎,我们只能恨恨地过着那种特别富足的“苦日子”,闷闷不乐地“享受”猪肉炖粉条和大白馒头管够的难得伙食。

  实在熬不下去了,一位姓袁的东北人提议,抓几只野兔,换换口味儿。要说,我们的伐木队伍里真是有能人,建议一提出,马上有“能工巧匠”造出了扑捉野兔的家什。那玩意儿倒是不复杂,一根筷子长短的小木棍,拴一根细细的铁丝,铁丝上端弯成个活套,大小将将能套住野兔的脑袋。捕猎工具的制造者洋洋自得地介绍,野兔一不小心钻进套里,一定会慌张逃跑,跑得快,套子套得更紧。跑不了几步,铁丝上的木棍说不定卡在哪里,那兔子的小命也就玩儿完了。

  这些老职工,真不愧为抓捕野兔的高手。有人制造捕猎工具,还有人会沿着野兔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安放这些家什。按照他们的计划,晚上在野兔出没的雪地上放置好,第二天一早,真的抓回来五六只肥肥的猎物,命中率竟然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多!

  猪肉炖粉条里掺进野兔肉,味道果然有大大的改善,嚼在嘴里香多了。弟兄们的情绪也跟着好了许多。后来,我们还从伐倒的大树里掏出了两大桶野蜂蜜,用馒头蘸着吃,千方百计丰富自己的饮食生活。这些措施虽然发挥的效用有限,但不管怎么说,也给当时的我们增添了相当多的情趣。

  干上大半年农活儿,再到完达山上伐两三个月的大木头,工作、生活都有新的变化,丰富阅历,扩展见识,心理上确实能得到相当的满足。在我们成长的那个年代,应该算是不可多得的值得自豪的经历。所以,在完达山伐木现场的诸多感受和体会,也就成了我们给亲友书写信札的激动人心的内容。

  然而,在我的感受和体会中,使我终生难以忘怀的,却是另外一件和伐木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

  很可能是在1972年的冬季。十分抱歉,三十多年过去,具体的年份实在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一年的风雪特别大,上山的路被堵的严严实实,我们渴望的报纸和信件拖了好多天都没能送上来。要知道,那时候对我们这些知识青年来说,没有报纸和信件的日子,简直比上面说的天天吃猪肉炖粉条还要难熬!所以,在那一年发生的事情,给我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

  那一天,风雪不是很大,尤其是在树林里,只感觉到飘飘洒洒的雪花在身前身后飞舞,几乎感觉不到有什么风。我和我的伙伴特意选了一棵笔直笔直的椴树,花了半个来小时的功夫,没出多少汗,顺顺当当地把它放倒了。就在我俩躲在一边,看着大树缓慢倒下的那一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跃动的黑点儿。

  一开始,我没把那黑点儿当回事儿。大树倒地的时候,说不定会把什么东西弹起在半空中,土块、石头子儿、干死的树杈,都有可能。可今天这个黑点儿有些奇怪,它不是笔直地往下落,而是在半空中飘来飘去,上下起伏,左右摇摆,动作煞是蹊跷但又十分美观。

  慢慢地,看清楚了,那不是一个黑点儿,而是一块略显方形的物件儿。它还在风雪中上下舞动,像飘舞的旗帜,像浪花上的风帆,其所形成的飞行轨迹,简直就是一条精美的曲线。

  “那是飞鼠,林子里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我的伐木的搭档笑呵呵地说。

  飞鼠,顾名思义,就是会飞的鼠类。在它们的前后肢之间,能伸展开一片薄薄的肉膜,借助这种特殊的形体,飞鼠能在树林间自由自在地“飞翔”。他说林子里“多的是”,我可是第一看到,自然看得入了迷,直到那飞鼠用一个漂亮的滑翔动作钻进树丛,我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接下去,单调而费力的伐木动作,渐渐使我忘却了刚才让我兴奋不已的飞鼠。我们按照事先规定的步骤,和其他伙伴一起,一棵接一棵地继续着计划好的伐木作业。

  太阳缓缓移过头顶,森林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快到收工的时候了。

  随着排长的呼喊,我们踏着厚厚的积雪,到中间地带汇合。所谓的中间地带,就是一块林中的空地。这里的大树均已经被伐倒,自然形成了一片仅有白雪和树桩的空地。

  就在我无意识地靠近一根树桩,打算坐下来歇一歇的时候,突然,一片黑黑的东西从天而降,“啪”地落在我的脚下。

  “啊,飞鼠!”不知是谁一声惊叫。

  这一声叫喊,不知怎的触动了我的神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种灵感,我好像从来没有那样敏捷过,一伸手,抓住了那只飞鼠。

  真是一只漂亮的飞鼠,前后肢之间的肉膜极是精致,满身的细毛柔润而光滑,特别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煞是喜人。不用说,我身边的这根树桩的顶部,就是它以前的住所。而今,大树被我们伐倒,只剩下一根矮矮的树桩,飞鼠回家不成,反倒成了我们的掌中物。

  以前看过电影《上甘岭》,坚守在地道中的志愿军战士,不是抓过一只跳跳蹦蹦的松鼠,给大家带来了数不尽的快乐吗?当时,我也不由自主地暗暗下定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给这只飞鼠创造尽可能好的生活条件,把它养在我们身边。养飞鼠,肯定比养猫、养狗有意思得多!

  伙伴们见我抓到了飞鼠,也兴致勃勃地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赞赏起这位难得的“不速之客”。

  我轻轻地托着飞鼠的身子,抓得太紧怕它受不了,松开手又怕它飞走,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刚开始,飞鼠还在挣扎,后来,可能是觉着挣扎没有用,它慢慢地安静下来了。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也可以说是满怀惊喜地欣赏着它。

  突然间,飞鼠猛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它的眼角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随后,液体越渗越多,飞鼠又是一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

  “坏了,飞鼠生气,气死了!”一位老职工在旁边叹息着说。

  “真的是气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手中的飞鼠的确是一点一点地变冷,一点一点地变硬了。以前,听说过古人有因生气“裂眦而死”的,也听说过森林中的成年梅花鹿因被捕捉而活活气死的,但我一直把那当成是言过其词的形容,而今,这种“形容”在我的眼前变成了现实,朋友,你们说,我心中受到的冲击该有多大?! 

  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们无意中闯入另类的生活时,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人生的重大收获,往往都是意外所得。完达山中伐木时的这一点感受,应该说也是“意外所得”。这一点“所得”已经陪伴我三十多年了,时光流逝,日月如梭,但在我的脑海里,还会时时浮现出当时的情景,那风,那雪,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历历在目,历历在目!

 


                                              2008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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